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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求经世济民之学,谋定国安邦之策

罢工了!重庆出租车价该不该涨?   [杂思 经济学]

前天是重庆出租车罢工的第二天,我回到重庆只能无奈的坐公交车返校。道路交通是难得的好,以往逼仄的道路今天秩序井然,果然是祸福相倚。

重庆出租车司机罢工的目的是涨价,他们的理由似乎非常充足:出租车费已经十年没有上调,起步价3公里五元,之后每公里1.8元的价格似乎是一线城市中最低。涨价势在必行,不涨价就罢工。这十年,小面长了,肉涨了,房价更飙升了,凭什么出租车费不能涨?确实,不少的哥每个月除去生活费只剩下一千左右,考虑到开车的辛苦和风险,这点钱确实少了点。

可是的哥没道理只赚这点钱啊?虽然重庆出租车价格便宜,但是因为市区大距离远,每次打车费也并不算太低。重庆市的“点轴式”城市布局也和大部分城市不具可比性。以成都为例,成都以天府广场和春熙路为市中心,然后向四周层层辐射。重庆由于是山城且有嘉陵江长江的分割,故而并无严格意义的市中心,每个区都有各自独立的区中心。故而市区特别大,每个区中心之间距离遥远,往往从这个区到另个区,在路上会感觉像走到了郊区。若是重庆执行成都的出租车价格,同样的横穿城市,重庆的出租车费将是成都的1.5到2倍。同时,重庆天然气资源丰富,出租车都由加油改成加气,可以说成本也比其他城市低。

下面是网友“十二月”算的账,从中或许可以看到重庆的哥收入低的原因:重庆的出租车司机平均每个小时能跑40块(这算比较熟练的),新手也许还达不到。两班倒,每个班要交200块左右给车主(车主要缴纳四年30万左右的管理费给出租车公司,而车最后是属于公司的) ,算算还剩多少钱吧。如果不拒载不选择路线行驶(不是绕路)的话,自己基本上不会有收入。拒载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恶劣,实际情况是:重庆堵车很严重,有可能堵三四十分钟而只乘坐了7、8块的路程,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残酷的。出租车真正能够赚钱的机会,只在每天一两个高峰期,可以说一天的收入关键在于高峰期有没有把握好。

按照这位网友算的账,我们很清楚的就可以看到钱都哪去了。车主每天能收入400元,每年按350天算,总共收入56万,扣除缴纳的30万管理费还剩下26万。考虑购车费和车日常养护、保险等等杂费,也不算特别离谱。离谱的是缴纳给出租车公司的四年30万管理费。

重庆的出租车主要是长安羚羊,30万基本可以买六辆了,平均一年1.5辆。凭什么管理费收的那么高?

很明显,又是一起政府寻租的案例。寻租是个人或利益集团寻求垄断特权以获得垄断利润或额外收益的非生产性行为。寻租现象总是与政府行为相联系的。当政治分配介入市场,为市场运行创造出各种人为壁垒,从而人为地创造出各种垄断特权时,寻求额外收益的个人或利益集团便围绕着垄断权力展开寻租活动,或者鼓励政府建立垄断特权,或者取代别人的垄断特权,或者维持已取得的垄断特权。

羊毛出在羊身上。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这笔费用依弹性大小由消费者和的哥一起承担了。这笔费用的经济分析类似政府增税,结果就是价格上升和需求量的减少。只是,有没有哪个部门公布过管理费如此畸高的原因?果然,权力带来腐败,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

不希望这次的哥罢工又以出租车费上涨告终,虽然将矛盾转移到分散的消费者身上是最容易的。一个城市不能没有出租车,的哥们也配的上更高的收入,只是薄书记和王市长有无魄力让特权者割肉而不是加重普通民众的负担呢?重庆07年人均收入才1.3万左右,几乎只是上海市同期的一半,实在谈不上富裕。

三鹿事件凸显生活中的道德风险   [杂思 经济学]

当代社会学领袖吉登斯(A Giddens)认为:“现代”就是时间和空间的高度膨胀与断裂性。尽管古代人的生活中也充满了风险,不过他们的风险大多与自然界的不确定性联系着,而现代社会的风险主要和人的行为的不确定性联系着。大米里可能加了石蜡,火腿里也许加了敌敌畏,现在牛奶也不放心了,一不留神就整成了肾结石。在医院怕吃到假药,在学校怕教学楼倒,坐公交车怕冲进了桥下(重庆的朋友对此一定深有感触,当年的711坠桥事件夺走了我两位同学的生命)。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每个人几乎每时每刻都不得不把生命托付给他人,否则什么事也做不了。

所有变化的起因就在于劳动分工。劳动分工使我们进入了现代社会,祖祖辈辈在田地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农民们摇身一变成了靠各种器械生活的城市人。当自给自足变成了负责生产链的某一段,人就必须学会依靠别人和对别人负责。当喝的奶不是自家奶牛挤下来的那一罐,我就可以推断这个社会许多人的肾脏,必须依赖于蒙牛、伊利、三鹿们添加三聚氰胺的分量。分工越来越细的社会,每一个新生儿便无可选择的“被抛进这个世界里”了(海德格尔语)。

防止在分工链条的无数环节出事的制度只有两类:市场竞争和道德规范。政府监督这里视为道德规范的一种,因为原理上政治是道德的一种。在经济发展史上,产品质量的提高是市场竞争从数量和价格竞争转变为质量和非价格竞争的结果。同时,伴随着产品质量的提高,社会道德水准也在不断提高。

然而这也只是在理论上可行。理论上,我们应该知道每种牛奶中三聚氰胺的含量,并以此决定我们愿意为每一种牛奶支付多少人民币。理论上,我们应该知道每一位司机的技术和驾驶风险,并以此决定坐哪一趟公交车。理论上,我们应该知道每一栋教学楼倒塌的概率,并以此决定把小孩送到哪一所小学。可实际上呢?市场价格并没有反映这些特定商品的风险。完备的市场机制要求把所有人的风险态度区分到“边际”的程度,要求每一位喝奶者的风险态度和某一牛奶厂家的风险态度,在市场价格的耦合下相匹配。显然这一要求和“规模经济”是内在冲突的,这一冲突表现为著名的“劣币驱逐良币效应”。

当市场在上述意义上不是“完备的”时候,道德规范就至关重要了。其实凡是信息不对称(专业分工造成)加上利益分歧,就一定会有“行为不确定性”或者“道德风险”。这里说得道德还并非是所谓的“契约道德”,而是定义为在这个人的理性算计中不可能为他带来好处,甚至带来坏处的行为。从市场竞争角度看,“好处”就是要使一个人的财富增长,所谓“人为财死”。做了如此的区分后,基本可以断定:如果没有道德规范,大多数商品市场上的竞争就连一天也维持不下去,而且大多数人的生命连一天也维持不下去。哈耶克在《致命的自负》中说道:我们的理性和我们的本能总是反对着我们去遵循道德传统,尽管我们种族的延续正是由于我们世世代代遵循了这个道德传统。

为了这个高度分工的社会得以延续,每一位参与分工的人都必须学习和遵循诸如职业道德这样的行为规范,包括我们质量监督部门的“公仆”,尽管在个人好处的计算里,这不带来任何收益。又想起钱穆先生所说的:任何一种制度必须与人事相配合。只抄制度的社会,比如拉美比如菲律宾,是抄不出想要的结果的。同样,只讲市场机制不管道德规范的社会,恐怕人人都得肾结石。

为何关羽被奉为圣人?   [杂思 经济学]

最近《赤壁》热映,继易中天教授之后给三国历史又烧上一把火。我今天想谈谈三国之中最被神话的一个人物——关羽。是的,最大的神话不是多智近妖的诸葛亮,而是我们的武圣关二哥。在正史《三国志》中功绩平平(实在是一介武夫)的关二哥最终成为了武圣,在民间香火不断的关帝庙中接受了近千年的顶礼膜拜,这被神化的根源是什么呢?

在大多数人三国知识来源的演义小说《三国演义》中,武功并非天下第一(或许前五都排不上)的关羽被当作最大的英雄。因为关羽的行为是遵循“投桃报李,以牙还牙”的典型,所谓忠义二字挂心间。关羽是世俗中国的图腾,他的这一特质便是中华文明在几千年文明演化中习得的朴素智慧。无独有偶,孔圣人也有类似的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会在长期的不断进行的重复博弈过程中找出优势的竞争策略,这是不足为奇的。

老祖宗所说的“投桃报李,以牙还牙”用一个经济学时髦说法是“一报还一报”策略。这和主流经济学的一些理论相冲突。主流经济学假定参与人是理性人,他们的决策过程都是按照追求效用最大化的目标来进行的。其实如果这样假定,就相当说参与人是上帝而不是人了。理性假定是说,参与人都是能够掌握足够的信息和具有足够的计算能力,从而找出实现其效用最大化的具体途径。但是,我们知道,人不是上帝,人的计算能力是有限的,是有成本的,而获得信息的途径也是有限的。人是进化而来的,即使是现在,人类仍然处于进化的过程之中。处于进化过程中的人类行为具有进化特征,许多人类的行为并不简单地遵循所谓效用极大化的规定,而是遵循进化优势的规则或者策略。

所谓的进化优势策略,是说在进化中可以获得竞争成功的策略。进化博弈理论已经发现,在进化博弈中,某些策略可以使得参与人取得竞争优势,从而成功繁衍自己的后代。不具有竞争优势的策略会使得参与人在竞争中失败,从而导致自己物种的灭绝。人是亿万年长期进化的结果,在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中,也一定有其行为方面的优势竞争策略。这样的策略是什么呢?大家很可能想到的是,这样的竞争优势策略就是追求效用最大化的策略。

主流经济学家会说,尽管人类行为有多样性,但是,如果不是追求个人效用最大化,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这样行为的个人会因为缺乏竞争优势而被淘汰;所以,理性人假设是针对那些能够在生存竞争中获得生存能力来说的。那些非理性人从长久看来是不存在的了,所以经济学假定理性人是合理的,优势竞争策略就应该是追求效用最大化策略。

这样的辩护逻辑也就是1960年代那场发生在罗伯特. 西蒙与米尔顿.弗里德曼之间的著名辩论中后者提出的关键性观点。前者提出经济学理性人假定的非现实性,并建议用有限理性假定去取代理性人假定,而后者就从这样的逻辑去为理性人假定进行辩解。当时普遍认为弗里德曼在这场大争论中获得胜利。但是,现在看来说这场辩论中谁是最后的赢家还仍然为时过早,尽管这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都已过世了,但是硝烟还未散尽!(学工科的朋友请联想波尔和爱因斯坦的大辩论)。

近年来不仅在行为经济学和心理学领域的进展不断发现不利于理性人假定的证据,而且,进化博弈方面的研究更加有力地使得理性人假定陷入困境。董志强博士最近在我校985学术创新论坛上宣读的一篇论文,通过数字仿真模拟实验,发现在生存进化中取胜的不仅不是那些追求个人效用最大化的理性行为人,而且反而是追求公平效用的非理性行为人。

在我看来,弗里德曼失误在没有考虑人类的策略性行为。在一次性博弈中,理性行为是具有生存优势的;但是,如果是长期的重复性多次博弈,追求公平目标的策略可能会给人带来更加多的竞争优势。这是因为,公平行为会使得个人在重复博弈中获得他人的公平回报,而自私自利的理性人却反而会因为过去因为与他人进行利益争夺遭受到他人“以牙还牙”的报复。从长期看来,目光短浅的理性人其实是吃亏的,因而不具有生存竞争优势。不同的个人之间形成策略性合作其实比只考虑个人短期利益的理性人来说是更加具有生存能力的。

其实,来自心理学家,生物学家和博弈论经济学家的大量模拟实验结果都表明,在长期而不是短期的重复性博弈中,采取“一报还一报”的策略是优势策略。为什么“一报还一报”会成为优势策略呢。计算机模拟只是告诉我们有这样的结果,凡是采用“一报还一报”策略的参与人都会在进化博弈中获胜,而采用其他策略的参与人会失败。但是,计算机模拟并不告诉我们为什么是这样。这个任务要由行为博弈专家来完成。

Rabin(1993)在J.Geanakoplos,D.Pearce和E.Stacchetti(文献中简称为GPS)所提出的“心理博弈”框架基础上,构造了一个引入公平偏好的博弈论体系。他的关键性工作是通过对“公平”概念加以严密的定义来改造传统博弈论中的支付函数,从而发现了一些新的均衡。他得到的结果是,除了传统博弈论中已知道的纳什均衡之外,还出现新的“公平均衡”。这个工作还发现了许多“合作性均衡”,它们并不象传统博弈论那样要求无限次重复博弈或甚至重复博弈。这种结果对利他行为和合作现象的解释是强有力的。

Rabin的方法可以带来两种博弈均衡,即合作的(互惠的)和不合作的均衡(互损的)。投桃报李均衡是合作的,而以牙还牙均衡是不合作的。这可以解释现实中我们的观察,现实里是既有合作又有不合作的,无论是在经济的,政治军事的以及一般的人际交往里都是如此的。

虽然“一报还一报”对行为主体来说这是优势策略,社会却不会直接倡导它,因为合作的均衡可以为所有的参与人带来比不合作均衡更多的收益。故而,导致合作性行为的“投桃报李”策略更受到大家的推崇,这是一个社会的文明内涵,是规范人们行为的标准。所以中华文明将一贯遵循“投桃报李”的关羽关云长推上了神坛(神话他的部分基本是投桃报李而非他的以牙还牙),奉为武圣世世代代接受世人的膜拜。其实这个关羽已非历史中的关羽,我们膜拜的是古老中华文明的智慧。

政府自古爱国企?   [商业 杂思]

春秋时代,一切土地属于贵族,平民并无土地所有权。所谓“四封之内,莫非王土,食土之毛,莫非王臣”。诸侯们在居城之外,划分一部分土地平均分给农民。当时井田制的标准做法是:每一家有四百亩私田,收益自留。同时又和其他七家共同耕种公田四百亩,贵族收田租九分之一。

公田颇有生产队的味道,可以预见随着战国时期的思想解放,井田制会逐渐崩溃。土地所有权转归农民,土地兼并也开始兴起。

有趣的是耕地以外的资源,比如草场、鱼塘、森林、矿产、盐池等等始终被称为“禁地”,为君主贵族专有,不允许平民侵入。贵族就凭借这一资源垄断,占有了一切工商业。战国时期虽然平民也不断侵入,但这些地方王室始终没有放。到秦汉时期,税收制度中将田税归入国库,但山海池泽之税却直接入皇帝之私库。这就极有意思。

这或许源自政府一贯的自办企业的冲动。因为收税总不如直接垄断赚钱来的轻松,而且原则上,从平民头上收税就该受到相应的监督,起码儒家原则上是认为社稷重于具体君王的嘛。看一下著名的汉武帝,他盐铁国营官卖政策的理论来源就是盐铁君王私有,于是将其利润拿出来补贴国防,自然是名正言顺。若是这钱也来自税收,那些大臣免不得唧唧歪歪。

这一观念自战国时代一直保留下来,直接造成了中国无法产生强大的资产阶级。因为商人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下,天然的只是官僚的附庸。看看周围的移动、电力、石油,真是“百代皆行秦政制”啊。花自己的钱多省心,要他们捐多少,他们还敢不捐?

王石玩砸了   [杂思]

王石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无论是登山的形象塑造,还是“拐点论”的讨巧卖乖,他都做的很好,但他这次终于玩砸了一次。汶川地震举国哀悼,在这样的时刻,王石不但捐款不多,而且抛出“内部捐款10元上限论”。一时间网络上一片哗然,骂声不绝,扬言抵制万科抵制王石的也不在少数。

为其辩护的言论当然也有,主要从两个方面,一是从经济角度说明企业不是慈善机构,二是从道德层面为王石辩护,说他是拒捐款博名之虚,而行持续慈善之实。站在经济学角度分析,王石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他这次为什么玩砸了呢?

原因不是所谓“暴民”众多,而是王石违背了营销最基本的理念:满足消费者需求。民众并非都是经济学假设的理性经济人,信息也不可能完全对称。王石的本意被断章取义后,很自然的激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民众。人并非永远那么理性,冲动是人性的一部分。在这个当口,大多数人单纯的被王石这个姿态所激怒,而不愿理性的分析其真正的动机。实际上,由于信息不对称,其实谁也不会真正的了解他的动机。考虑到王石的商人背景,我愿意把他的一切公开言行视为投机,不管是登山还是“拐点论”,投机当然总有失手的时候。

做营销的人都知道,顾客永远是对的。跟顾客直接作对的结果就是自己完蛋。这个理念放到整个社会大致也成立,民众永远是对的,跟民众直接作对的结果就是完蛋。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王石错误的估计了民众此刻的情感需求,出位的言行不但没有进一步塑造其理性形象,反而将其推入舆论漩涡之中。王石此时大约对民众的素质很忿忿,但是,他却没有资格指责民众。如果他是政治精英或文化精英,自然可以对民众进行“训导”,但是,他不就是个商人吗?

民意是不可逆的,即使是文化精英、政治精英,在试图“训导”民众的时候,也需要在满足民众根本需求的前提下,选择合适的表达(可视为合适的产品)来潜移默化的影响民众的思想。试图硬碰硬?那效果一定很烂。故事的结局,精明如王石,不管心里多么憋屈,他一定不会试图“训导”民众,而是开展积极的危机公关,这不,王石既道歉又在绵竹拿下重建第一单了!

为何“国际米贵,国内抛荒”?   [杂思]

本文背景材料:《南方周末》本期文章“国际米贵 国内抛荒”请参见此

4月10日,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发出警告:由于粮食涨价,印尼、墨西哥、菲律宾和乌兹别克斯坦等33个国家将面临社会动荡的危险。秘鲁囚犯开始吃“土豆面包”,海地更是开始吃“泥土面包”。就连美国的部分地区也出现了无粮可卖的情况。据联合国统计,仅2007年一年,国际粮价就上涨了42%。世界银行称,截至今年2月底,过去3年国际市场小麦价格上涨了181%,食品价格整体上涨了83%。

在国内是完全感觉不到上述紧张气氛的,虽然食品价格也在上扬,但是食品短缺离我们似乎还很遥远。在中央紧张的调控下,连猪肉价格似乎都稳定了。如果到农村走走,甚至会感到中国现阶段是不是粮食过剩,否则为什么那么多的农地荒在那里?否则为什么大部分村子都只剩下“6138部队”(即儿童、老人和妇女)?

其实农地抛荒的原因很简单:种粮不赚钱。李昌平认为今年国家粮食保护价上浮9%太吝啬,对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的作用很有限。这个观点是对的,但是完全放开粮价就能解决农地抛荒问题吗?在笔者看来,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按统计部门的数据,中国目前的城市化水平达到45%,也就是说还有55%的农村人口。按全国13亿人算,还有7.15亿农村人口。如果全国耕地按照18亿亩算,则人均耕地面积只有2.51亩左右。目前平均每亩耕地每年可带来收入800元左右,算下来2.51亩耕地每年收入为2000元左右,只抵得上进城打工三四个月的收入。所以现在农村的青壮年基本都进城打工,最多在农忙时返家帮忙做一些农活。就算放开粮价可以让粮价翻一番,务农的年收入也不过4000元左右,依然比不上打工。然而,中国现今真能承受翻一番的食品价格吗?让我们换一个思路,如果每个农业人口拥有251亩土地呢?那么即使粮价不变,年收入也将轻松的超过20万。

所以说种粮不赚钱的根本在于劳动效率低,在于农村人均2.51亩的耕地面积。78年以来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当时有其历史意义,而如今破碎化的土地已经逐渐成了农业现代化的主要障碍。破碎化的土地无法实施机械化,于是耕牛至今在农村依然有无法撼动的地位,劳动效率自然也上不去。破碎化的土地被每一个农民视为鸡肋,抛荒可惜但耕种又赚不到钱。比较一下美国机械化的农场,中国的农民怎么会不穷?建立在耕牛和抛荒基础上的中国农业,怎么会不危险?

中国农业的出路在于土地整合后机械化大生产。目前城乡统筹中提出的土地整合方案都不甚可靠,例如提得最多的“农业合作社”,如果农民人人以土地入股每年获得分红,“农业合作社”又何来效率在市场中竞争呢?即使在欧美,农业跟二、三产业相比也仍然是低效率产业,需要国家大量补贴,哪里承担得起那么多股东?

建立土地的私有产权制度似乎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事实上土地的私有产权制度和“农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制度可以并行不悖,因为私有产权制度的运行只要求专有使用权、自由转让权和享受收入的专有权。财产使用者是否在名义上具有私人所有权并不重要,例如英国的土地名义上都属于英王所有。在私有产权制度下,土地的兼并会逐渐进行,不具效率的农民将进城成为完全意义上的产业工人,国家则以“低保”(即城镇户口)换得他手中的土地。这样一方面土地得以整合,另一方面可以缓解近年的“民工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客观公正从来都不是媒体的终极目的   [文化评论 杂思]

自媒体诞生那天起,它的终极目的只有两种:宣传和盈利。当然,绝大多数的媒体二者兼而有之。媒体从来不曾也不会单纯的为了客观公正而客观公正,虽然客观公正是媒体诸多行为准则中相当重要的一条。

为了有效沟通,照例我会说一下我的假设前提:一切能生存下来的集团都是理性的。我这么假设是因为我相信,在市场经济和政治博弈下,不符合理性 经济人假设的集团,不管是商业集团还是政治集团,都将在竞争中消亡。个人当然可以非理性,行为经济学甚至证明个人的非理性可能恰恰是集体的理性,但是一个 集团却不能不理性,否则就只有消亡。

所以说客观公正只是媒体的一个手段,一个为了维护长期利益而设定的行为准则。市场经济条件下,当媒体有盈利压力时,客观公正可以使其保持稳定 的受众,从而使得长期利益最大化。同时这说明了为什么纯粹为了宣传而设立的媒体,如希特勒的纳粹党报,比商业媒体更不重视公正客观。

理解这一点,就不难理解西方媒体在此次奥运、西藏事件中的表现。他们为了满足受众的心理预期违背了客观公正的立场。这是因为他们预期在这些特定事件上的“造假”不会给自己的长期利益带来损害,满足受众心理预期则可以获取丰厚的短期利益。

看清媒体的真实面目,就不会因为西方媒体的此次表现而感到震惊。客观公正有其光荣与梦想,但也仅仅是梦想!

抵制家乐福?抵制家、乐、福!   [杂思]

近些天,点开各大论坛,登录QQ、MSN,都会有很多人向我呼吁:如果你是个爱国者,请五一抵制家乐福!事情的起因自然是近段时间以来沸沸扬扬的奥运圣火系列事件,为什么在那么多法国企业中单单选择家乐福呢?据说是因为家乐福大股东路易斯威登支持ZD势力。

我可以看见呼吁者拳拳报国之心,只是这样做是否真的理智呢?

首先,因为大股东路易斯威登支持ZD势力(暂且相信确有其事)而抵制家乐福的逻辑值得商榷。众所周知,现代公司制度的根本特征是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股东并不一定就是经营者。股东只负责按时分红,公司经营者也管不着股东的言论。这件事情上家乐福的管理层肯定觉得很憋屈。是啊,中国是美国国债的第二大持有人,但是没见美国因此就和中国言论保持一致嘛。

其次,抵制家乐福这能让路易斯威登利益受损吗?网上不少不支持抵制家乐福的网友给家乐福支个招:五一大降价,看看抵制行动能成功不。去年家乐福食用油降价,群众深夜开始排队最终导致的踩踏事件还在我眼前晃悠,在CPI飞奔的今天,普通群众对降价的抵抗力有多大呢?号召抵制家乐福的朋友们,如果家乐福用降价吸引大量顾客,你们忍心指责这些顾客不爱国吗?他们不过是和我们父母一样为了家庭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当然,家乐福为了避免硬碰硬激化矛盾,很可能不会采用降价这种对抗的策略。但即便如此,五一抵制成功了,我们能坚持抵制多久呢?如果坚持不了几天,那么这几天的经济损失由所有股东分担后,路易斯威登究竟会损失多少呢?这种损失能带给他们多大的教训?

再次,经济一体化的今天,抵制家乐福受损最大的究竟是谁?不想说太多专业的经济学知识,我只想问问准备抵制的朋友,家乐福卖得商品大多是哪里生产的?是不是中国?在卖场很强势的今天,超市尤其大超市很容易将损失转嫁给生产厂家。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家乐福倒闭,会有众多的大陆厂商一起倒闭,会有包括家乐福员工、生产厂家员工在内的数以万计的工人失业,而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的同胞!如果家乐福倒闭,很多普通群众同时也就失去了一个廉价商品卖场,毕竟,家乐福由于全球采购和规模效应,它卖得商品相对而言是低价的。

综上所述,抵制家乐福起码在经济层面上是不理智的行为。当然,有些朋友会说,我们只是表达出中国人民的声音,政治意义大于经济意义。我当然支持我的同胞发出自己的声音让西方国家听到,我誓死捍卫你们表达的权利。只是,我希望在五一抵制家乐福行动时,大家能冷静克制,不要因为冲动而做出违法的举动。也不要指责不抵制的同胞,这样不黄,但是很暴力!言语暴力!毕竟也有不少如笔者这样的爱国者,认为家乐福在经济层面上,就是抵制普通家庭的快乐、幸福。

抵制家乐福?就是抵制家、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