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豆瓣小组里读到一文《爱情之毒中得太深》。
文章里所说到的女人,在现实生活中已然不常见,为了一个爱恋的、但已经娶了他人为妇的男人,“坚贞而绝望”地守了一辈子没结婚。如果说这在小说和电影里还能赚取一点心软的人们的眼泪,在生活中,大概也就落得个无奈的叹息吧。
于是有人评论说,把爱情解剖了,也就那么一堆烂肠子,所以不要中“爱情”的毒。
想起曾经有个女友跟我说,回忆起她曾经的一段“前恋爱”岁月,天天担惊受怕,无心学业,原先广阔的视线也似乎只集中到了那一个男人的身上,患了选择性失明。然而到最后这段恋爱还是没有成,所以后来想想这种煎熬实在不值得,还以她过来人的身份很严正地告诫我不要走她的老路。这大意大约也是说,不要中爱情的毒吧。
这些评论大多是事后诸葛亮,等到事情都过去了开始解剖。殊不知,什么东西都经不得解剖,什么东西解剖了都只是一堆烂肠子,解剖得越仔细就越烂。心理学中的格式塔理论(Gestalt Theory)认为,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通俗说来,就是烂肠子和烂肠子叠在一起,不是一堆烂肠子。碳原子和碳原子的堆叠,可能变成铅笔芯子,可能变成煤块,可能变成木炭,最好的状况,当然是变成钻石。解剖开来是不是烂肠子无所谓——因为格式塔理论同样指出,人对事物的认知是整体认知的,我看到的是铅笔芯子和钻石,而非一个个的碳原子。所以说在我遭遇爱情的时候,我看到的是爱情,而非爱情的烂肠子。
说爱情是毒药未尝不可,但似乎也不算准确。爱情不是氰化钾,尝一口便要死的。爱情是酒精,喝点小酒暖胃壮胆,再多喝点醉醺醺地玩点暧昧搞点情调,再多喝点醉了可以放浪形骸。喜欢玩到哪个度基本由你自己的喜好,只要记得一点,不要喝过了自己的量弄到胃出血甚至直接酒精中毒死掉了就好——这就是爱情毒药的“毒”之处。
当然除非持续喝酒,或者喝到死掉,喝得再多,也总有酒醒的时候。有人怕醉酒的时候神经不够清醒,一再等待,一再解剖,企图看到最本质的,确认到最真切的感情。如果一再坚持直到酒醒,那么结果也是一定的了——爱情没有了。
怎么觉得这看起来很像薛定谔的猫(Schroumldinger’s cat):爱情是不可检验的东西,不检验的时候,你无法确定它的真假,而一旦检验,结果必然是死亡,而且,恰恰是检验造成了死亡。

karen Ann在上海音乐厅的演唱会在短暂的一个多小时内结束,一共谢幕三次,技巧卓越,记录过程如下:
第一次,戛然而止
像之前的曲目结束那样,观众鼓掌欢呼。此时台上走出一位献花的工作人员,karen捧花后连同其鼓手和贝司手一起向大家鞠躬谢幕,然后就走入了后台。这时舞台灯光并未熄灭。
观众感觉:这就结束了?有点太突然了吧?
第二次,出乎意料
在观众有节奏的强烈鼓掌和呼喊下,Karen再一次走到了舞台上,自弹自唱一曲自然得到满堂喝彩。没曾想,此时鼓手和贝司手竟再次出场,三人一同献上了一段非常high的精彩演出,将观众情绪再次推到高潮。这时,所有的演出人员(包括此前在部分曲目中演出的两位小提琴手)一同向大家鞠躬谢幕。舞台灯光随即熄灭,观众席灯光却未亮起。
观众感觉:原本只想要她多唱一首的,没想到还全体出动high翻了天,赚到了!
第三次,意犹未尽却心满意足
第 二次谢幕后,观众有短暂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太强烈的要求加唱的反应(这也是第二次谢幕中“赚到了”的心理在发挥作用),之后在一些歌迷的尖叫和有节奏的掌声的带领下,全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呼喊。不负众望,Karen再次出现,舞台灯光再次亮起,而她却示意,将舞台灯全部熄灭,于是全场一片漆黑。就在此时, karen清澈的声音再次从音箱里传出,这次是人声清唱。一首干净柔软的民谣毕,舞台灯光再次亮起,Karen向大家挥手告别,观众席灯光亮起。
观众感觉:Karen真不错,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但还是好想再听她唱,下次她来开个唱,我一定还要再来看。
karen Ann演唱会的谢幕技巧要点包括:
- 谢幕的时机和次数
- 出乎意料的谢幕表演内容
- 现场灯光控制引导观众行为
某日去逛家附近的沃尔玛,发现了些有趣的现象,沃尔玛的商品堆放很是与众不同:经常会出其不意地出现点什么东西。
比如货架上排着一长溜的方便面,突然在货架中间的某个地方挂下来几个不锈钢叉子;满满地码的都是花俏的儿童食品,在货架的另一头给你摆上几个 绒毛娃娃;卖调味品的地方出现卖汤匙的。看上去很不经意,好像是哪个粗心的售货员随手扔的,但又似乎感觉它就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买一大袋袋装方便面回家,如果 有个叉子似乎吃起来会更方便一点;好不容易答应了孩子给他买一袋水果硬糖,看到了娃娃孩子又开始撒起娇来了;买瓶新的调味料自然要一个新的匙子——不然会串味 的嘛。但是这些东西要是不在手边好像不买也没什么的:拿筷子也能吃方便面,少了娃娃还省得孩子闹,家里多少会有个闲置的勺子做调料匙的。
并排的自动扶梯之间和靠墙的两边也没闲着,都是一些膨化食品还有卫生纸一类的生活用品,基本不用经过什么仔细比较,就可以在自动扶梯的行进途 中随手往购物篮里扔进一包的。更绝的是,贴墙的一边还有整整一排的安全套!对于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买成人用品的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了——长长的 一排,有充足的时间找准一个没人注意的机会,然后飞速伸手抓上一包,扔进购物篮,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随着自动扶梯前进……
Jo的补充:
留心观察可发现,这些方式已基本成为许多大卖场的标准做法,一般是基于对消费心理的研究。而除了货品陈列之外,还有许多同样是基于消费心理的设计细节。比如卖场不同区域的照度:你会发现陈列珠宝、手表的区域通常要比其他货品区域要亮许多,这样钻石就更加璀璨夺目了;又比如色温:你会发现有些护肤品专柜的光线会让你感觉洁净无暇、通透温和; 还比如试衣间:一个宽敞、精致而有安全感的试衣间可以让你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来欣赏身体与衣服的搭配,尽管商场寸土寸金,但须知试衣间可是卡在付款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镜像知觉,负向的景象知觉在有矛盾冲突的个体或团体之间很为常见。顾名思义,镜像知觉就是双方对对方和自己的知觉是呈镜像的——甲认为对方是贪得无厌的,暴戾的,危险的,自己是自卫的,正义的,受害的;而乙也这样认为。
镜像知觉最典型的例子之一是冷战期间的美苏,我们可以看看他们在冷战期间是如何评价自己和对方的:
“我们潜在的对手仍在坚持其帝国主义野心时不能削弱我们自己。”
——《纽约时报》,1982.6.18
“我们的国家并不想追求(核)优势,不过我们也不能让别人压过我们。”
——《真理报》,1984.4.9
“对(前)苏联的领导者来说,和平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通过军事手段扩张自己的实力。”
——《纽约时报》,1984.6.28
“整个日内瓦谈判都说明了一点——美国和它的盟友们在尝试通过武力称霸全球,这是我们和平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真理报》,1984.3.1
冷战已经过去了17年,今天的美国人和俄罗斯人再看到当年从敌对的双方嘴里说出的彼此相似的话,恐怕也只能一笑了之——原来我们都彼此彼此。
能够一笑泯恩仇固然也算一件好事,但是镜像知觉有很致命的一个特点就是,他可能会自我实现——甲认为乙是敌意的,于是就会带有防卫心理地对待乙,于是乙认为甲不真诚,于是两人都发现彼此确实都是有敌意的。在这个过程中,原先没有那么大的分歧会扩大,或许会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近一起大的冲突事件中也表现出了类似的镜像知觉。北京说拉萨的骚乱是“达赖一伙有组织有预谋精心策划的分裂活动”,认为自己“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而达兰萨拉认为喇嘛们开始的行动是“和平示威”,藏民的信仰自由、人权等受到了干涉。
从参与事件的两方的叙述中恐怕很难得知事件的真相,但是镜像知觉和知觉的自我实现是明显的——事情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那么严重,在彼此的互相猜疑敌视(有意的或者无意的)中,发现对方真的如自己所料,于是猜疑和敌视加深了,暴力也随之升级。
关于事件的政治纠葛远在我的能力之外,就不再论述,但是无论背景如何,结束暴力,使双方都能和平共处都是应该的。当我们把自己归类的时候(我是汉族人,他是藏族人),偏见就很可能产生了,人类共有的心理特征决定了我们更容易喜欢自己群体的人,因为他们是和我们相似的。但这并不是说偏见是不可避免的,心理学家乐观地认为,人的主观意识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直至消除偏见。
- 尝试用对方的观点解释问题可以避免我们在自己的观点上走向极端。非藏人可以想,如果某种宗教于我是神圣无上的,但是却要在别人的监督下选择我的宗教领袖,我是不是会有被亵渎的感受?藏人可以想,如果我的国家西南的一大片人都跟我不合,时不时闹出一点要分裂的声音,我是否会很没安全感,产生更强的控制欲?
- 只要意识到偏见是不对的,承认自己对其他群体的看法是出于偏见,坦然接受,并时时提醒自己不应该这么认为,那么偏见是可以减弱的。不是所有的藏人都是要闹独立的,不是所有的汉人都想把藏族牢牢控制在手里的。
- 因为人们更喜欢和自己同属一个群体的人,和自己相近的人,那么常常想想彼此的共同点也无疑是有帮助的。都是亚洲的黄种人,和西方比我们的文化更相似,许多人有相似的性格,开朗豪爽好客等等。
现在双方都叫嚣得厉害,仿佛自己是站在真理一方。想想美苏当年,等过上n年,会不会和现在的美苏一样,回望自己的历史的时候,只能一笑而过,甚至怀着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