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   [杂思]

首先向地震灾区人民送上真挚的祝愿:愿你们早日得到解救,重建家园。

另遥祝毗邻重灾区的Adxonist的两位作者黎薇伊李二公子尽快重回稳定良好的工作状态。

淘宝开了专门的捐款通道方便灾区捐款;谷歌做了专门的地震地图帮助了解灾区情况;小小的译言则是发挥其特长,紧急呼吁译者参与美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城市灾难搜救火线手册》的翻译。中国政府也正在紧急加派力量处理救灾及善后事宜。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这两天,除了收到来自各种媒体通道的关于地震灾区的第一手资料外,还得到了许多“内幕”:其中一些包含了有关四川重灾区当地政府连同当地地震预报部门刻意隐瞒地震预测的内容。无论其真假(事实上我们也无法辨别其真假),为了将来竭力减轻甚至避免这类悲剧的发生,我们都应当充分意识到预警机制建设的重要性。

没有预警机制的情况

当地地震局报告当地政府,未来可能发生地震灾害。但令政府决策者为难的是:以目前的地震预测科学水平,根本无法得出足够准确的爆发地点和时间。于是相应的,政府决策者面临这样的局面:是否预警民众?究竟应预警多大范围的民众?是否要迁移民众?政府处理这些需要迁移的民众的方案是什么?持续时间又应该是多久?在没有预警机制的规则指引下,我们怎可能期待当地政府决策者拥有如此高的应对能力?并且还是要在冒着巨大风险的情况下做出决断:如果地震没发生的话, 这些摊子该如何收拾?民众和上级政府会责备其工作不力吗?

有预警机制的情况

当地地震局报告当地政府,未来可能发生地震灾害。政府决策者立刻根据预警机制的指引作出决策:对多大范围的民众进行什么方式的预警,实施怎样的解决方案, 方案的持续期是多久等等。一切有章可循,决策者和执行者们只需照章办事,哪怕地震最后没有发生,谁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或支付任何形式的代价。而如果地震发 生了的话,这种预警机制的实施无疑将会大幅降低灾害损失。

吃一堑,长一智。

4个P   [营销]

这是前天看到的一个专题页:窥私强人“京城一剑”偷拍“红本女”事件,联想(Lenovo)的某款笔电在其中的出境频率颇高,与香车、美女、名牌手袋相得益彰,标题党也早已点睛:红本女。

Twitter上,有人认为这很好。是的,在中国的互联网环境下,我相信这个低成本制作能在不长的时间里被传播得很广(ROI肯定好于传统的传播方法),而企业似乎也并不担心由于造假而可能带来的信誉危机。不过,我的问题是:这真的有用吗?

我 很单纯地认为,这个专题之所以会被(将被)传播得很广的原因主要是美女,即传播者大部分会是男性,受众圈子自然也是男性占主流。这张传播网络里的男性有多 少是笔电的消费人群且不论,单就这款笔电的设计来说,确实不太适合大多数男性。于是,其传播过程就可以简单归纳成这样:女性化设计的笔电与美女结合的创意 (内容) - 男性网络的社会化传播(载体) - 男性接受到女性化设计笔电的信息(受众)。

4p讲求的在对的地方(Place),向对的人(People),以对的价格(Price)和促销策略(Promotion)进行销售的方法,似乎在上述案例中,一个都没有体现。

当然,也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女性网民看到这些照片后认为确实很美,并且在看到众多男性网民为之倾倒后,“悄悄地”购置这款红本,“非常无辜地”做一个“红本女”。噢!这个想法不太优雅。

PS:这里是其他blogger对此的评价

为何“国际米贵,国内抛荒”?   [杂思]

本文背景材料:《南方周末》本期文章“国际米贵 国内抛荒”请参见此

4月10日,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发出警告:由于粮食涨价,印尼、墨西哥、菲律宾和乌兹别克斯坦等33个国家将面临社会动荡的危险。秘鲁囚犯开始吃“土豆面包”,海地更是开始吃“泥土面包”。就连美国的部分地区也出现了无粮可卖的情况。据联合国统计,仅2007年一年,国际粮价就上涨了42%。世界银行称,截至今年2月底,过去3年国际市场小麦价格上涨了181%,食品价格整体上涨了83%。

在国内是完全感觉不到上述紧张气氛的,虽然食品价格也在上扬,但是食品短缺离我们似乎还很遥远。在中央紧张的调控下,连猪肉价格似乎都稳定了。如果到农村走走,甚至会感到中国现阶段是不是粮食过剩,否则为什么那么多的农地荒在那里?否则为什么大部分村子都只剩下“6138部队”(即儿童、老人和妇女)?

其实农地抛荒的原因很简单:种粮不赚钱。李昌平认为今年国家粮食保护价上浮9%太吝啬,对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的作用很有限。这个观点是对的,但是完全放开粮价就能解决农地抛荒问题吗?在笔者看来,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按统计部门的数据,中国目前的城市化水平达到45%,也就是说还有55%的农村人口。按全国13亿人算,还有7.15亿农村人口。如果全国耕地按照18亿亩算,则人均耕地面积只有2.51亩左右。目前平均每亩耕地每年可带来收入800元左右,算下来2.51亩耕地每年收入为2000元左右,只抵得上进城打工三四个月的收入。所以现在农村的青壮年基本都进城打工,最多在农忙时返家帮忙做一些农活。就算放开粮价可以让粮价翻一番,务农的年收入也不过4000元左右,依然比不上打工。然而,中国现今真能承受翻一番的食品价格吗?让我们换一个思路,如果每个农业人口拥有251亩土地呢?那么即使粮价不变,年收入也将轻松的超过20万。

所以说种粮不赚钱的根本在于劳动效率低,在于农村人均2.51亩的耕地面积。78年以来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当时有其历史意义,而如今破碎化的土地已经逐渐成了农业现代化的主要障碍。破碎化的土地无法实施机械化,于是耕牛至今在农村依然有无法撼动的地位,劳动效率自然也上不去。破碎化的土地被每一个农民视为鸡肋,抛荒可惜但耕种又赚不到钱。比较一下美国机械化的农场,中国的农民怎么会不穷?建立在耕牛和抛荒基础上的中国农业,怎么会不危险?

中国农业的出路在于土地整合后机械化大生产。目前城乡统筹中提出的土地整合方案都不甚可靠,例如提得最多的“农业合作社”,如果农民人人以土地入股每年获得分红,“农业合作社”又何来效率在市场中竞争呢?即使在欧美,农业跟二、三产业相比也仍然是低效率产业,需要国家大量补贴,哪里承担得起那么多股东?

建立土地的私有产权制度似乎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事实上土地的私有产权制度和“农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制度可以并行不悖,因为私有产权制度的运行只要求专有使用权、自由转让权和享受收入的专有权。财产使用者是否在名义上具有私人所有权并不重要,例如英国的土地名义上都属于英王所有。在私有产权制度下,土地的兼并会逐渐进行,不具效率的农民将进城成为完全意义上的产业工人,国家则以“低保”(即城镇户口)换得他手中的土地。这样一方面土地得以整合,另一方面可以缓解近年的“民工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抵制家乐福?抵制家、乐、福!   [杂思]

近些天,点开各大论坛,登录QQ、MSN,都会有很多人向我呼吁:如果你是个爱国者,请五一抵制家乐福!事情的起因自然是近段时间以来沸沸扬扬的奥运圣火系列事件,为什么在那么多法国企业中单单选择家乐福呢?据说是因为家乐福大股东路易斯威登支持ZD势力。

我可以看见呼吁者拳拳报国之心,只是这样做是否真的理智呢?

首先,因为大股东路易斯威登支持ZD势力(暂且相信确有其事)而抵制家乐福的逻辑值得商榷。众所周知,现代公司制度的根本特征是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股东并不一定就是经营者。股东只负责按时分红,公司经营者也管不着股东的言论。这件事情上家乐福的管理层肯定觉得很憋屈。是啊,中国是美国国债的第二大持有人,但是没见美国因此就和中国言论保持一致嘛。

其次,抵制家乐福这能让路易斯威登利益受损吗?网上不少不支持抵制家乐福的网友给家乐福支个招:五一大降价,看看抵制行动能成功不。去年家乐福食用油降价,群众深夜开始排队最终导致的踩踏事件还在我眼前晃悠,在CPI飞奔的今天,普通群众对降价的抵抗力有多大呢?号召抵制家乐福的朋友们,如果家乐福用降价吸引大量顾客,你们忍心指责这些顾客不爱国吗?他们不过是和我们父母一样为了家庭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当然,家乐福为了避免硬碰硬激化矛盾,很可能不会采用降价这种对抗的策略。但即便如此,五一抵制成功了,我们能坚持抵制多久呢?如果坚持不了几天,那么这几天的经济损失由所有股东分担后,路易斯威登究竟会损失多少呢?这种损失能带给他们多大的教训?

再次,经济一体化的今天,抵制家乐福受损最大的究竟是谁?不想说太多专业的经济学知识,我只想问问准备抵制的朋友,家乐福卖得商品大多是哪里生产的?是不是中国?在卖场很强势的今天,超市尤其大超市很容易将损失转嫁给生产厂家。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家乐福倒闭,会有众多的大陆厂商一起倒闭,会有包括家乐福员工、生产厂家员工在内的数以万计的工人失业,而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的同胞!如果家乐福倒闭,很多普通群众同时也就失去了一个廉价商品卖场,毕竟,家乐福由于全球采购和规模效应,它卖得商品相对而言是低价的。

综上所述,抵制家乐福起码在经济层面上是不理智的行为。当然,有些朋友会说,我们只是表达出中国人民的声音,政治意义大于经济意义。我当然支持我的同胞发出自己的声音让西方国家听到,我誓死捍卫你们表达的权利。只是,我希望在五一抵制家乐福行动时,大家能冷静克制,不要因为冲动而做出违法的举动。也不要指责不抵制的同胞,这样不黄,但是很暴力!言语暴力!毕竟也有不少如笔者这样的爱国者,认为家乐福在经济层面上,就是抵制普通家庭的快乐、幸福。

抵制家乐福?就是抵制家、乐、福!

否极泰来新解   [杂思 经济学]

经济学里有著名的“劣币驱逐良币”定律,其正名为“格雷欣法则”(Gresham’s Law),尽管经济学界对此定律在通货市场中是否成立存在很多争议,但我却是在其他地方实实在在地被“驱逐”了几回。

每次从杭州火车站走回家的路上都会经过几个十字路口,其中最小的那个总是给我制造麻烦:那个路口的红绿灯对几乎所有的骑车人和行人都失效。这常常使希望通过遵守简单规则来提高决策效率的我感到难堪,事实上,我得经常目送行人从我身后迎着红灯走过马路,自然少不了高回头率;而终于轮到我走时,绿灯却并不能很好地为我开道,我依然要时刻提防两侧飞驰而来的电动自行车,我估计他们还想着:红灯!我得赶紧穿过去!唯一觉得有些安慰的是,我大概不会因此而赔上小命儿: 毕竟汽车还有监控摄像头约束着。

与此有些联系的是,我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在公车上为老年人让座,经常可以得到母亲的表扬,当时心里美滋滋的。可后来我成大男孩儿了,在这么做时母亲依然不吝啬她的赞许,这使我很困惑:那个位置旁不是写着“老弱病残孕专座”吗?

似乎遵守交通规则和乘车规则这样的标准行为,被我们的社会认可为好的(或者说奇特的)行为?我们不难从中找到规律:让普通的事物变得更好的方法,除了改进它 本身以外,还可以是让它的比较物变得更坏。通常,这件事并不困难:那些事物变得更坏时,我们只要稍加鼓励,甚至只要不惩罚(事物变坏的原始驱动力足以成为 “激励”),就可以使得那些事物越变越坏。

有不少经济学家质疑“格雷欣法则”在通货市场中的合理性,大多基于一点:该市场环境中有着足够强烈的阻 碍事物变坏的力量。原因是:谁都知道应该用不足金的贵金属货币(劣币)来购买商品,相应地,收藏(即持有)足金的货币(良币);可问题是,货币是用来交易 的,作为商品的出卖方恐怕与买方一样也不希望持有不足金货币。这使得使用劣币时,达成交易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这本身就强烈限制了劣币在流通货币中的份额。

因此,如果我们不希望遵守规则的“良民”被“驱逐”的话(我肯定不希望),似乎加上足够强的约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与此相关的一个例子是:在德国,将“老弱 病残孕专座”归还特殊人群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条款,即“不归还座位”是违法的行为。我想,这应该会要比大人们从小夸奖孩子“让座好品德”要有效得多吧?

PS: 最近,网上对“恒源祥十二生肖版”广告的讨论非常热烈,有些人发表的诸如“这是一个高明的事件营销”的高见,让人哭笑不得。我与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讨厌这 个广告。如果你和我一样也讨厌这个广告的话,最好的方法是别理它,别讨论它,别为它增加网上的一分一毫的热度(好吧,我也增加了,我承认):原因是这些声 音实际上会被某些人认为是对其广告效果的一种鼓励,万一有更多“若智”觉得“这的确是一个高明的事件营销”的话,“水浒108将版”或是“红军两万五千里 版”广告也许真的就会层出不穷了,我可不敢低估这些人的无穷“智慧”。那时看到刘翔的可口可乐广告,会不会兴奋得想哭?!

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   [杂思]

前两天在天门被城管打死的魏文华,是天门市水利局下属建筑公司总经理,从他驾车到事发现场,以及用手机拍摄城管执法过程的情节来看,魏文华如果不算富人阶层,至少也应该属于中产阶级的上层。

看来,何祚庥的“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这句话,还是具有普遍意义的。

延伸阅读:男子拍下城管粗暴执法照片 拒绝删除被打死

群体心理学的优良读本——《乌合之众》   [文化评论]

勒庞的《乌合之众》已经看完,看得虎头蛇尾,但仍然要为这部书叫好。尽管这部书多是勒庞思辨型文字的总结,但无妨读者借此对大众心理学的了解。

一、个体没入群体一如失去了灵魂的充数躯壳

勒庞在书中开篇没多久就指出群体的一般特征——无异议,情绪化,低智商。虽然用词尖锐,不讨某些人的喜欢,却可谓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当个体融入到群体中,则失去个人意志和立场,群体的意志便顺利地进驻到个体当中,在个体不自知的自觉状态下顺利完成从外物到内化的转变。这与 传播学中“沉默螺旋”理论大有相似之处,同样是研究群体在舆论中的心理反应,这种见风转舵的舆论意见恰如其分地说明了群体中个体智商是严重低于独处时的正 常智商的。勒庞指出群体中个人的特点即是“有意识人格的消失,无意识人格的得势”,“沉默螺旋”即是把“暗示的观念转化为行动的倾向”。

群体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提供给他们的意见、想法和观念,他们或者全盘接受,或者一概拒绝,将其视为绝对真理或绝对谬误。因此不要试图提供给群体任何仍具有可讨论性的观念,而是必须以绝对的断言闯入他们的头脑。

所以勒庞提出了领袖煽动群众的头脑的三种方法:断言法,重复法和传染法。这些方法不需要领袖人物有如何高超的思辨能力和怀疑精神,而仅仅需要他有一个偏执和强硬的态度,在反复不断的重复之下,黑色恐怖的世界也会变得像蓝天白云一样广袤、自由、美好。

回看现实,台湾的倒扁运动为什么到了最关键的高潮时刻忽然黄了,施明德的红衫军持久的抗议最后也像呼啸着冲向高空的鞭炮,一声巨响之后便没了 踪影。“幸运的”阿扁拿出了什么清晰而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两袖清风?占据了整个台北三分之二人口的红衫军的抗议力量还不够强大?或者说阿扁的领袖气质和才 能真的能够抵消他的贪腐之罪?都不是,重要的不在于两方力量是否悬殊,即便被一些人骂作无耻也好,卑劣也罢,他的确面对了一群需要强力领导的、缺乏决断能 力、只消重复断言便可征服的群体。

“仰慕权杖,向暴君低头,绝不肯听命于作风温和的主子。”群体的情感是保守的,在不断重复的“我是无罪的”、“我是正确的”的喋喋不休之下, 群体的心理机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发现千夫所指的对象阿扁不知何时从群众眼皮地下开溜,取而代之的却是横眉冷对一向清廉奉公的马英 九。我们不用再疑惑伊拉克的部分民众为何对滥杀无辜屠杀平民的萨达姆奉若神灵,在这一点上,作风强硬的统治者往往能比温和谦恭的领袖更能彪炳史册,不然, 拿破仑也不会至今仍在被各种的言论和著述引用、解读。

二、约束个人的道德和社会机制在狂热的群体中失去了效力

群体行为的结果看上去非常恶劣,但参与其中的个人的动机,却很可能与卑鄙邪恶的私欲丝毫无涉。

“群体的民主权力就像一切个人权力一样,当它没有受到恰当的宪政力量的约束时,也很容易转变为它的反面,成为一种暴虐的权力。”这是勒庞在本 书开篇没多久提出的观点。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平时在超市购物时面对大量的商品我们可以不偷窃而在暴乱发生之际却有人砸烂商店橱窗四处劫掠。此时的个人 道德不再起作用,取而代之的是个人心理和道德的沦丧,群体意志的勃起。书中记述,在士兵和群众攻占巴士底狱后,狱长并没有得到公正的审判和对待,而是被人 群捆绑并殴打折磨,人们大声疾呼着如何处置他,烧死、吊死或者别的什么。此时的人民在背负革命名义之下施行着暴行,一个因为好奇而赶来凑热闹的屠夫看着众 人对狱长的羞辱和折磨,也狠狠地踢上一脚,痛打一顿,得到了人群的欢呼,他志得意满,因为他的行为被赋予了革命的崇高意义。

书中记述,哈耶克认为,像国家社会主义这类运动背后所蕴含的道德情感的强度自由伟大的宗教运动能与之相比。问题在于,一个凌驾一切的共同目 标,是同建立在个人责任上的道德无法并存的,个人不过是为所谓社会或国家这些更高实体的目的而服务的工具。从集体主义立场出发而产生的不容忍和残酷镇压异 己,完全不顾个人的生命和幸福,都是这个基本前提的根本和不可避免的后果。

三、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照现实的瞄准器

勒庞的某些断言在我看来具有相当的现实意义。他说:“一切政治、神学或社会信条,要想在群众中扎根,都必须采取宗教的形式——能够把危险的讨论排除在外的形式。即使有可能使群众接收无神论,这种信念也会表现出宗教情感中所有的偏执狂,它很快就会表现为一种崇拜。”

读罢,不由得会让人联想到我国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对某些领导者的个人崇拜之风,并由此衍生出来对异己者的大肆恫吓、镇压和棒杀。这样,无神 论观念在贯彻之际最终还是走入了宗教狂热精神的洞穴里。勒庞认为,在观念简单化效应作用下,用推理和讨论的方式说明问题,这样的怀疑精神不但不让群众喜 欢,且可能使其生出足以致人死命的愤怒。看看我们对历史所津津乐道的典故,几乎都烙下了铁腕的印记。古今中外我们所力赞的大和平、大统一,哪一不是建立在 君主疯狂的镇压和残暴的钳制之下的。强者的铁蹄践踏在反抗者的尸体和血泊之中,踩踏了人心的尊严,却又获得或明示或暗藏的甘愿雌伏与竭力褒扬。

尽管勒庞没有用大量的、连篇累牍的实证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但条理清晰,分析明确,也符合逻辑。其中虽有一些观点尚需讨论或者有着错误,同时对 社会主义有着在社会主义者看来的极为严重的偏见,比如他引用托克维尔的话:“以人民主权的名义并由人民进行的革命,是不可能使一个民族获得自由的。”这样 的言论在社会主义革命领导者看来是要以反动言论罪论处的,但事实上我们可以看到,利用民意达到革命的目的之后再行实现统治几乎是任何阶级夺取政权的不二法 门。

但这似乎不能就此为他贴上资本主义学者的代言人之类的标签,即便硬要贴上,也不要轻易地带入价值评判,我们已经在所谓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纠 缠中越发厘不清真相。他所说的并非得全盘接受,但我还是十分爽快且佩服地接纳了他的许多观点,这也为我们在分析现实生活中诸多事件时提供了一项工具。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勒庞虽然直言了群体诸多的弱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群体心理和智商的判断略有偏执之嫌。同时,勒庞有轻视女性群体的倾向,认为女性、孩童与原始人一样,智力水平低下、缺乏逻辑和思考能力。

剧评《狂人教育》   [文化评论]

最近一周,国际小剧场戏剧展演在上海戏剧学院如火如荼,我也抽空前去观摩了一出日本前卫戏剧《狂人教育》。这出剧是日本前卫戏剧代表人物之一——著名电影导演寺山修司的小剧场戏剧代表作,据说,当初剧目的创作灵感源自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的启发。

剧目的大背景描摹了一个受人偶操控师控制的三代同堂的人偶家族,他们中间有一位精神失常者,为了维持家族的尊严,家长爷爷认为应该将这位精神失常者“清理门 户”:“用一把砍过111颗头颅的斧子处死他,埋入大力菊田里”。但,问题是他们并不知道谁是精神失常者,于是一场寻找与证伪,反抗与指责的游戏开始了。 最初,他们相互怀疑:爸爸因为口吃而被怀疑与其他人不同,奶奶是因为爱猫,姐姐则是因为爱男人……观众看到的是个性的反抗与无奈的遵从,害怕与猜忌,亲人与敌人等等复杂、矛盾的因素交杂在一起的表演。一顿乱猜之后,似乎是神的旨意,让几位家庭成员了解到了对家族影响最大的精神领袖——爷爷才是那个精神失常 者。而此时的爷爷表露出的是无尽的微妙:错愕之后,他将那份夹在《早报》里的写着神的旨意的纸,揉成一团攥紧在手里,站到凳子上对家族成员表示要找到真正的精神失常者,“他是一位与我们大家看起来不一样的人”。这时精神失常者已悄悄地等价于与爷爷的行为不相符合的人了,他是爷爷的敌人!

剧目开始进入高潮,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小孙女无不开始生硬地学习爷爷的“一招一式”,而除了小孙女以外,其他人的动作越来越整齐划一,小孙女则常要为 了她的“不协调”而担惊受怕。此后的一个场景是除了小孙女以外的家庭成员都已戴上了划一的、冰冷的白色面具,不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此时的小孙女似乎 醒悟了,她不愿意屈服,于是她淋漓痛快地表达着她的自由:“唱我爱唱的歌,说我爱说的话”,但她的家人响应她的却只有机械、冷漠的摇头。她面对的是再也不 和她说男人的姐姐,再也不口吃的爸爸,再也不喂猫牛奶的奶奶,更可怕的是,她面临着被“清理”:小孙女被施以了斧刑并放入了一口棺材。剧目的最后一个场景 是小孙女戴着黑色面具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身后是同样戴着黑面具的爷爷……

整出剧只有45分钟,短小精悍,剧作者和导演意在通过对微观人性中的支配与服从、疯狂与正常之间的辩证关系的夸张表演,表现出社会遗传力量对人类自由表达的野蛮束缚。许多细节都透露出他们的匠心独具,这里列举一些:

  • 剧作者选择了脱离现实的荒诞背景,这样的故事背景使观众很自然地忽略与现实相关的表象因素,相应的,背后深层的剧作者想表达的实质内容反而就显得更加明显,更容易被观众感受到;
  • 整出剧充斥的只有黑白两色,人偶都是划一的白色,人偶操控者则是黑色。开始白色的人偶还有性别及面容的区别,随着剧情发展戴上面具以后,不说话,动作简单、机械、齐整,观众甚至已非常难区分他们之间的身份,而此时,淋漓表达自我的小孙女却换回了正常的着装、发色、肤色;
  • 白色的人偶们自始至终都在使用着极其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语调,演员念对白的声音常常近乎于撕扯,这似乎更像是剧作者和导演在向他们所要反应和抨击的东西的诘问和咆哮;
  • 小孙女最后的黑色面具,是否意味着她在付出沉重代价后,也理性地选择了服从,并成为黑色的人偶操控者?

链接一篇旧文一根筋,算是与先逝的剧作者寺山修司先生,还有本场剧目的导演的一种共鸣和呼应吧。

更多剧照

浪费与经济学(下)   [经济学]

从长期来说,在市场中,增加某种产品供给的一种方法是增加其对应的需求:即买的人多了,可卖的产品也会增多。对于这种观点的这样的表述方法,我想大多数人(即便是没有接触过经济学的人)都不会反对,可是如果换成其他的表述方法,结果就不一定了。

需求即消耗,消耗则至少包括正常消耗(正常消费)与过度消耗(浪费)。如果需求可以增加供给的话,那么浪费作为需求(消耗)的一种必定也可以增加供给。于是,一开始的命题就可以演化成一系列也许会让人有点难以接受的推论。比如:

  • 浪费粮食可以增加粮食供给,进而增加农民收入;
  • 浪费纸张、一次性筷子,可以增加木材供给,促进林业发展,进而提高植被覆盖率;
  • 浪费学生时间(名义增加授课时间),可以增加学费供给,促进教师待遇提高,进而提升整个教育业繁荣度。

这些显然违背常理的行业繁荣背后,到底是什么被真正消耗了呢?守衡的能量被消耗了,人作为生命体的有限时间被消耗了,而且是过度消耗了,过度的部分是被人们以各种方式浪费掉的,而从经济学角度看,浪费自有物品是人的基本权利。

我们知道高附加值商品是不容易浪费的,由于商品单价高,人们倾向于降低其价值损耗: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主动扔掉一个手机;相应的,大量的低附加值商品则成了浪费大户,比如前面举例的粮食、纸张、木筷子等,浪费造成的商品单价上升对浪费者个体来说不通不痒,而这却足以影响规模生产者的行为。为了避免能量和人的时间的过度消耗,在对付低价品的浪费问题上,除了市场本身的调节以外,似乎宣传教育等非市场手段也是重要的方法。

浪费与经济学(上)   [经济学]

前天做晚饭时,不小心将半碗生米打翻,散落一地。从小就背诵的“粒粒皆辛苦”的心理映射马上起了作用:可惜了。

经济学家刚巧端着饭碗在旁边,安慰道:不可惜,你已经付过钱了;另外,你不浪费,怎么能扩大需求呢?农民收入怎么提高呢?尽管,我在大学的时候接受过专门的经济学教育,可不得不承认,我依然不是一个纯粹的经济学人。这个非常正统的经济学解释就使我产生了疑虑:难道那些不浪费的人该为浪费的人买单吗?

这里的逻辑过程是这样的:浪费的人扩大了米在市场上的需求,需求大于原先的供给时,米价提升,不浪费的人将被动接受提升后的米价。从经济学角度,对浪费的解释是:浪费是人的基本权利,因为浪费的是自己的东西,对于自己的东西自己具有完全的可支配权利。换句话说,小时候我们接受的类似“浪费可耻”的教育有恶意侵犯我们的正当权利的嫌疑,因为这客观上造成了我们在行使正当权利时必须承受负面的心理压力。同时经济学还认为,当米价不断升高时,原本浪费的人可选择降低其浪费的程度,原本不浪费的人则可以选择其他替代品。

在中国,恐怕大多数人会因其接受的根深蒂固的洗脑教育而无法接受经济学对浪费米的观点,但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是:米是中国基本食品原料市场的最重要商品。换言之,也许你将很难找到其他更经济的可替代充饥物。

怎样垄断劳动力的供应   [经济学]

垄断是提高产品价格的有效方法,这个方法对于提高劳动力的价格也是有效的。但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垄断劳动力的供应呢?

通常采用的方法有三种:工会、职业准入制度、和最低工资制度。

工会实际上就是劳动力价格联盟,而最低工资制度更是将这种价格联盟扩大到了法律覆盖的所有在职劳动者范围了,这两种方法提高劳动力价格的效果很直观。

职业准入制度就是通常所说的从业资格认证,或者说执照,这在律师、医生等行业是普遍采取的制度。
职业准入制度的最重要假设就是认定执照颁发机构比市场更能判断从业者的能力。

按照一般的观念,上述三种劳动力供应的垄断是“好”东西,因为工会和最低工资制度提高了劳动者的福利,而职业准入制度则保证了服务的质量,但是在经济学家看来,垄断必然会引起的“无谓损失”在这里依旧存在:这三种制度都提高了劳动力市场的进入门槛,从而提高了失业率。职业准入制度则是律师和医生高收入的根本原因,而委托人和患者因此获得了更高质量的服务吗?

我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福利更好的发达国家玩具业被没有工会的中国玩具制造商击败了。

活到老,学到老   [公司 杂思]

为了组建新的团队,这几天一直忙着面试应聘者。在被问到离开现在岗位的原因,或者是今后的打算时,我们往往得到这样的回答:

为了能够有更好的学习机会。

或者

打算学到更多的东西。

我们当然知道“活到老,学到老”是优秀品质,我们也当然会给加入团队的每一个人以尽可能多的学习机会,并且尽可能传递一些自己的经验和技能。但是如果在毕业之后,学习还是一件要时刻挂在嘴边的头等大事,那么就说明这些家伙连弄清楚基本的轻重缓急都没有学会。

对不起,在那些“好学生”们学会应该在什么时候学些什么之前,我们只好考虑别的应聘者了——这里是企业、不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