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总是在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但是我们的民族艺术文化始终没有走出国界,在亚洲这片土地上,中华文明的确影响甚大,但是民族的艺术文化却始终处于寂寥孤影的境地。有人扼腕哀叹,说是民族文化就这样要被毁于一朝了。虽说这有点可惜,但是历史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有意义的东西得以留存传世,不具备生命力的东西却注定要被历史淘汰掉。老这么忧伤地折腾自己,无异于替猿人哀叹,叹息他们没有作为活化石留存下来。这样的脑瓜子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只想说,如果猿人还能活到现在,那还有你什么事儿。
对于民族艺术文化的试图留存不可能原封不动,这需要做一些改进。也许这些改进在食古不化的人看来,是一种变节,一种背叛,但是纯粹的某种艺术形式是没有办法流传下来的。譬如说,刘三姐歌曲选段,虽然现在还能听到这熟悉的曲调和演唱,有一些怀旧的中年人抑或是年轻人,会买上几张这样的CD,只为开车的时候能够有悦耳清脆的声音相伴。但是演绎风格和方式改变了许多,否则不会有这样的老歌翻唱的CD不断地出版。倘若是原汁原味的民歌演绎方式,恐怕现代人没几个能受得了那种近乎大白嗓一样的唱法。
在Touch Tibet这张专辑里面,所有的歌曲都是由藏族歌曲改编而来的,而且改动巨大。原汁原味的藏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电声和人声的运用。这增加了歌曲空灵飘渺的成分,寺庙里虔诚而神圣的祈祷之声,以及鼓声的运用,增加了歌曲的宗教元素和神秘气息。
这张专辑让我想到了英格玛的音乐,尤其是这首The Hope, 相比而言,Touch Tibet中有大量的人声念白和哼唱,对藏乐的风貌保留更为丰富一些。
英格玛的改编更为大手笔,电声和人声的运用得当,但没有因为电声的大量运用掩盖掉人声的发挥,从而使歌曲失掉肉质感,这从The eyes of truth可窥一斑。这些改编,使得藏乐的风格大幅度被删改,而成了英格玛创造出的独特风格。另一首Return to Innocence, 其中的人声吼喊之处,十分地辽阔而富于张力,声调高低急换,陡然升腾,像在斜下的夕阳中,一个男子在浓重的余辉中健走山巅,带着契阔之感。
假如你欣赏不来纯粹的藏乐,这张专辑是一张不错的令你从一个新的视角接受藏乐的途径。
人的嗓音是任何器乐都无法替代的一种特殊器乐。肉汁丰厚,汩汩而出,有什么器乐能带来这样的享受?因为人是有欲的,这种欲的流淌使得声线可以呈现出变化多端的风姿。而在我看来,英格玛最为深爱,乃是它的人声就像雨林深处的不知名花朵,硕大饱满,颜色瑰丽,随阴晴雨雷电光而变,神秘又妖冶。
最近收到这样一封信:
你好,前几天我们一起去小红楼,你说酒吧歌手唱歌通常很“油”,那里的驻唱歌手也不例外。对这个似乎带有贬义的评价我一直很疑惑,因为不少那里的常客都对他们评价不错。
“油”究竟是什么样的评价,为什么酒吧歌手就会“油”呢?
——Koko
回复如下:
你好,Koko,
首先非常感谢你邀请我来到这座历史悠久的美丽法式小楼,据说那里曾是百代唱片的旧址。下面回答你的问题。
以我自己有限的酒吧驻唱经历来看,酒吧歌手很容易陷入两种状态之中:
- 当酒吧客人把你的演唱当成背景时,容易漫不经心
- 当酒吧客人十分关注并赞许你的演唱时,容易为了他们而唱
被忽略时,多一分认真似乎不能带来更多的益处,漫不经心是自然而然的;被重视时,由于希望得到更多或保持这种重视,放大那些客人喜欢的“闪光点”也是自然而然的。一般意义上说,与发片的明星歌手们相比,酒吧歌手似乎更难在“哗众取宠”与“坚持自我”中平衡,事实上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选择的是前者,否则恐怕他们会因为甚至连老板和同事都无法成为其“知音”而丢掉工作。
以那天的那位男歌手举例,他在演唱《红》(张国荣的一首歌曲) 时,无疑是成功的,邻桌的香港中年女性的反应足以说明。而随后他又以几乎同样的唱腔演绎了《As Time Goes By》(一首Jazz味的歌曲),这很容易让我产生负面的印象:一首英文Jazz歌听上去像香港流行歌,这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不过,从“邻桌”的反应来 看,似乎很棒!
但无论如何,请相信我,这一切是符合市场规律的,那家小洋楼并不需要我这样的客人,我猜他们的客人恐怕以香 港人和广东人居多。而我之所以会觉得不适,是因为我的耳朵早已习惯于更加独特且让我着迷的演唱和演奏。当然,这完全要归功于“落后分子”。另外,这带来的一个额外好处就是可以让我少花许多钱在几乎所有配有现场驻唱的消费场所。
捎带一份对亲爱的“落后分子”的祝福,此刻她正在风沙满天、干燥无比的首都某郊县,参与一场全国音乐院校“咚咚呛”的盛会。噢,我知道那够呛!
首先声明,标题里的高端带有极强的主观意味。
个人欣赏的一些中国歌手或音乐人:刘沁、李泉、丁薇、寥昌永、刘欢、三宝等等。很显然,有几个名字许多人并不知道,即便知道的或甚至很熟悉的,也不会常听他们的作品。我把这类作品的定位定义为本文所指的高端。
与美国、日本等有着严格版权保护的国家不同,中国缺乏高端音乐生长的土壤。在阐释具体原因之前,先将中国音乐市场的基本属性作为背景大致说明一下:
中国,盗版的大范围存在并不真正影响短期内的音乐市场繁荣。盗版的质优价廉使得音乐内容得以获得空前的大范围传播,可以说每一位明星的成功都有盗版商的极大功
劳。而中国音乐市场与发达国家成熟的唱片音乐市场不同,这是一个演出音乐市场——很显然,盗版商无法在繁荣的演出市场里分得利润,在这点上,他们一直在为
版权经纪公司打工。
中国高端音乐市场无法乐观,原因如下:
- 在缺乏版权保护的市场里,人们会更容易获得音乐内容,大众音乐内容会以更大的概率和更高的频率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和听觉里,被接受的概率自然大大提高。而长期的结果是,本来有希望接受和喜爱高端音乐的人也被千篇一律的大众音乐耳濡目染,进而无法自拔了。
- 在一个才刚发展起来不久的演出音乐市场里,相对小众的高端音乐目前显然还不具备成熟商演的受众基础。在传播
上,以规模取胜的盗版商也不会卖力帮忙。这样的作用结果是,小众很稳固,但很难扩大。06年10月份,台湾备受尊敬的音乐人陈升先生的上海小型歌迷见面会
接纳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拥护者,我的不少朋友从各地坐飞机来捧场,但显然,受众稀少,表演场所是在一个不大的Pub里。
- 此外,消费心理上还有一个要点。试想,当消费者只能购买正版音乐内容时,同样的价格,他很有可能会选择“感觉上”更高端更高雅的音乐内容,至
少中国的部分白领会这样做:百老汇的通俗剧目(表演语言是英语)在上海走穴频频成功,而新生代港台通俗明星演唱会的观众却逐渐年轻化等事实很有力地说明了
此推断。但是,如果是在一个可以轻易免费获得音乐内容的环境下,显然,期望这些“伪高端”去购买高端音乐内容是无法得以实现的,因为免费获得的内容已足以满足他们的实际上并不挑剔的品位要求了。
让我想到这一切的有三件事:
- 前几天,我去看了Mamamiya,许多中国女性盛装出席,而本剧的定位是通俗喜剧;另外,剧目编排没有起伏地一味采取“闹腾”的表演方式使我倍感不适。
- 占全美音乐内容1/3的Universal不再与Apple续约。在版权保护严格的国家里,内容版权公司可以与iTunes如此强势的数字音乐渠道展开博弈,这些市场强弱势竞争必定会催生出更多更好的服务模式。
- 相应地在中国,EMI退出几大唱片公司对百度的诉讼,转而成为百度的内容支持和广告收益分享的战略伙伴,这是内容向渠道彻底投降的一种表现。音乐内容通过CPC、CPM的广告能卖出多少价钱?在这种靠量的模式里,已完全无高端音乐的立足之地了。
中国现行的音乐市场结构将会使音乐内容的品质逐渐走向大众化和品位单一化,音乐的多样性需求将会无法得到满足。我期待Freemium模式在音乐市场中的体现,也期待无伴奏的纯人声Opera来到中国,当然,这在可预见的未来2-3年内,也许是一种奢望。